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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的风雨人生

时间:2015-05-15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张青春  阅读:

  天冷了,要下雪了,心中总惦着一件事,该去看看老妈了。看看她有没有柴有没有碳,有没有按好火炉...因为她住在乡下。

  其实,到了我这个年龄的人,难得有个老妈。谁有老妈,那是谁千年修耒的福。有位老妈,就拥有一份牵挂;有位老妈,就拥有一份想念;有位老妈,就拥有一份甜蜜和幸福;有位老妈,就拥有一份骄傲。有老妈我还觉得自己仍然是个孩子。这些年,我听腻了称呼“叔叔”“老哥”,听腻了叫我“大伯”“大爷”。偶尔有人呼唤我的乳名,倍觉得亲切,倍觉得温馨,倍觉得亲昵,倍得温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我受宠若惊的童年。有多少愁云,能被妈妈的手轻轻拂去,有多少烦闷,能被妈妈的一声呼唤驱散。有老妈真好。图片

  其实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小时就离开了人间。那时不懂事,只知道索取,不懂得负出,对母亲也没有敬多少孝道。当我惭惭长大,为人之父后,顿觉的母爱是那样的无私,那样的厚实,那样的纯高,那样的伟大。乃至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母爱有份量;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母爱的温暖。我很喜欢喊一声妈妈,因为我这辈子叫“妈妈”的日子太少了。我说的老妈,其实是我的岳母。我喜欢称她老妈,我觉得叫她一声老妈,心中愉悦,叫她一声老妈,心中踏实。

  我的老妈,是一位非常平凡而伟大的老妈;我的老妈,是一位非常坚强而豁达的老妈。1922年9月12日,老妈出生在紫金山脚下的一个小山村—谷地宇村。老妈的娘家许不算什么大户,但在前岭后寨也是有名有誉的人家;许算不上什么富豪贵族,但也可以称得上名门正派。老妈姐妹六人,她为老大。14岁时嫁给了岳父,虽说是媒妁之姻,父母包办,但婚后夫妻俩互尊互敬,恩恩爱爱,幸福有佳。她们从小夫妻走到老夫妻,携手同行70年。图片

  老妈寿比南山,鸿福齐天。膝下有一子五女。有嫡系孙辈21人,曾孙辈25人,玄孙4人。其中有二十多位嫡糸后人大学毕业,现均走上工作岗位,虽算不什么祖国之精英,但都是有头有面的社会主流。她旗下的每个家庭都和睦幸福,平安快乐。所有的后人都身体健康,精明强干。她真正是众子团圆,五世同堂。这一切的一切,都可言为老妈妈的造化,老妈妈的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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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妈走过近一个世纪,见证了中国革命的发展,经历了人生的垃坷与艰辛。算不上铿锵人生,但也可以说是风雨兼程。老妈的童年是封健制度走向没落的时代,她没有念书,自然也就没有文化。那三寸大的脚丫,就是她身上封建残余的见证与记录。

  1938年,日本鬼子大兵压进中原,中国面对存亡的关键,人民忍受着史无前例的灾难。那时的低层的老百姓没有觉醒,对侵略者没有丝毫反抗精神,只有怆忙的躲藏。2月8日,日本鬼子扫荡她们的村庄,一场空前的灾难落在了老妈和岳父的头上。他们的爷爷奶奶被鬼子烧死了,爸爸妈妈被鬼子杀害了,就连十岁的妹妹也死于日军的屠刀下。最亲最亲的五位亲人一时间离开了人间,年仅16岁的老妈和18岁的岳父,如同五雷击顶,肝肠寸断。哭哑了嗓子,流干了眠泪。岳父趟下了。老妈强打起精神,左右张罗,和亲戚们把五位亲人一一安葬了。这场残酷的打击,没有击垮老妈那颗年轻而坚强的心,反而增强了她对日本鬼子的刻骨仇恨,坚定了她活下来的信心。老妈说,人死不能复活,这笔血债我们不能忘,我们一定要振作起来,支持抗战,一定要让日本鬼子血债血还。在老妈的开导下,岳父很快走出了伤痛的阴影,夫妻俩奋力劳动,勤俭节约,种庄稼,做军鞋,把粮食和军鞋送到抗日前线。就这样日日夜夜忙碌着,默默无闻地支持着抗日战争。图片

  我的老妈是一位坚强不曲的老妈。是一位有着海纳百川般情怀的老妈。1947年,又一场风暴袭卷了晋西大地,带有血腥味的土改运动开始了。老妈和岳父许然默默无闻地为中国抗战做了很大贡献,但她们的前生均为富裕家庭,自然也逃不过土改的这一劫。三叔四叔被搞运动的活活打死了,家里的财产全部充公。看在老妈和岳父为抗战做过贡献的份上,贫协会没有对她们进行非人性的摧残,但那些歪曲了良智的贫农,还是把他们仅穿的几件衣服扒走,扫地赶出家门。无奈之下,老妈和岳父带着两个孩子,住进了村里没门没窗的破窑洞。面对又一次生死磨难,岳父已寒透了心,几次要自寻轻生。老妈说,天阴有个晴,天黑有个明,我相信共产党不会这样的,一定是歪嘴和舍念错了经。我们还年轻,我们一定要看到光明。岳父说,全家死的死走的走,我们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光明?早死一日早脱身,免得受那些阳罪。“有”。老妈很坚定,那坚定是铁石心肠的坚定;老妈很坚强,那坚强是超乎想象的坚强。老妈虔诚地说,中国有了共产党的领导,中国一定有希望,我们要活到那一天,不管有多艰难,无论遇多少打击,只要留下这条命,我们就留住了希望。果真不久,中共中央对晋西北的土改运动的错误行为进行了纠正。老妈家分到了土地,又重新组织了一个简单的只有一面破铁锅,一个碗的人家。老妈用一面破铁锅和一个碗,硬是撑起了希望,撑起了一片晴天,和晴天下的一片明媚的阳光。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全国人民欢欣鼓舞,心潮蓬勃。老妈也和全国人民一样高歌着“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她高唱着这首经典红歌,却品味着另为一种人生的酸甜苦辣。她原以为眼泪已早已流干,剩下的该是幸福和快乐。但她忽视了自己的出生富农的后代。建国初期的政策不是“左” 就是“右”, 那时,很讲究出生成份,地主富农仍受社会的管制和约束。于是,老妈的自由遭受着限制,人格遭受着践踏,忍受着方方面面的不平,忍受着层层级级的歧视。干活让你干最苦最累的,分粮分最差的,就连“红宝书”都不让看。 老妈的心悔了,老妈的梦碎了。老妈很纠结:为什么都新中国了还不能平等吗?为什么我们这些地主富农的后人就要得到这样的待遇吗?难道前辈们终然有过剥削,但所有的财产不也全充公了吗?难道前辈们终然有些恨毒,但不也用生命做了尝还了吗?,难道前辈们的过失也要让后人承担吗?她心在滴血,眼在流泪,无可奈何中选择了沉默。沉默中又将一切归于命。老妈常常会仰天长叹:“我命苦呵!”这呐喊发自于喻无声处,饱含着无奈、无助、辛酸和失落。

  无情的现实生活,打碎了老妈的许多梦想,但没有打碎她心灵深处孕育的对梦想的那种追求,那种渴望。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确定了中国的发展方向。对地主富农从人权上得到解放,彻底搬走了压在老妈头上的那座山。有人说,“毛泽东解放了贫下中农,邓小平解放了地主富农。”我认为这话不反动,在某种意义上也负合观客实际。从此,老妈的心不在那么郁闷,梦可以畅梦。老妈的儿女本来个个很优秀,但在那年月里,在优秀的孩子,只要你贪上地富的成份,一切梦想都会成为泡影。入不了少先队,入不了共青团,念书再优秀也评不上三好学生,时不时会有同学指着骂一声“地主儿子”。都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一辈,为什么要遭受歧视呢?看着孩子们的心灵受到创伤,尊严受到诬辱,前途受到影响,老妈不只一次地偷偷地以泪洗面。如今平等了,老妈高兴地对儿女们说:“你们的前途被耽误,但你们一定要把你们的孩子培养成人,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念书。一定要让他们好好读书,让他们个个考上大学,个个走出这山窝窝,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这是老妈的梦,也是老妈一生的心愿。老妈的话真灵验。我的哥们姐们带着老妈的梦,带着老妈的祝托,精心教育子女。如今,老妈有二十多位后人是大、专院校毕业,有的以成了国家的精英人才。于是,我想,我的老妈不但是寿星,同时是一颗闪亮的福星。

  老妈的人生在风风雨雨中走过,老妈的人生在坎坎坷坷中走过;老妈的一生在千辛万苦中走过,老妈的一生在恩恩爱爱中走过...

  老妈一生建立了三次家。日本扫荡毁了她的家,她和岳父带着伤痛的阴影,起早贪黑,辛勤劳动,很快又重振家园。土改运动,所有财产全部充公,扫地出门的老妈沿街乞讨过,也吞糠咽菜过,但凭着她们坚强不屈的毅力,在短短的三年内又重新建起了家。党的三中全会以后,老妈凭着聪明的智商和辛勤的劳动,养着猪、羊、牛,种着田,很快走向富裕。又用最高的价钱,把土改分出去的窑洞和房屋,从他人手中买回来。高兴地搬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家。从“离家” 到“回家” 的路上,老妈的泪水和汗水撒遍了小山村的沟沟叉叉和道道梁梁。老妈笑着说:“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老妈平中见伟,恩子爱孙,许然一生风雨兼程,但她的子女都受过良好教育,二十一个孙字辈都经过她的看护和抚育。老妈一生有多辛苦,也就不言而喻了。

  我妻子是老妈最小的女儿,我能当上她的女婿是我的福气。老妈对我真好,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多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她说,做人要有志气,跌倒要懂得爬起。年轻人走段弯路不可怕,怕的是永远不回头。她的话我永远记在心里,永远成为我做人的硬道理。老妈不仅农活样样精通,而且针线活也做的微妙微肖。老妈做的衣服不但合身,而且好看。好看,就是有美感,有艺术性。老妈七十岁那年,还给我做了一件绵祆。这件绵祆是我有生以来最珍贵的衣服,也是最温暖的绵祆。老妈说,人在找一件合适的衣服,衣服也在找那个合适的人,找到了,人满意,衣服也满意,人好看,衣服也好看。一匹布要变成一件好衣服,如同一个坏人要变成一个好人,都要下点功夫,下定决心。无论做衣服还是做人,心里都要有个“样式”,才能做好。二十多年来,我每每遇到最寒冷的时候,就穿上老妈给我做的那件绵袄。老妈做的绵祆不仅暖身,而且暖心。图片

  如今的老妈,虽然91岁高寿,但仍然清清楚楚,硬硬朗朗,每天把屋里屋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利利爽爽。她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孩子们来看我,干干净净坐上一阵阵也舒服。我问老妈:“你一个人不孤独吗?”老妈说,不孤单,我每天想想女儿,想想孙子、想想外甥,想想这家、想想那家,一阵子就天黑了。“你就没想过去儿女们家住吗?”老妈说,我不想离开这个家,这是我一辈子住的窝。我住在这里,远在他乡的孩子们,也有个回家的念想。我常梦见你岳父回来了,万一他真的来看我了,我不在,他多寒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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