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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枝笑颜书

时间:2013-03-26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书洛  阅读:

 在最凄冷的日子里,你对我说,我是你真真的牵挂。听着这话,有股冲动,想感叹夫复何求。可是,我是一小妇人啊,终究是有所求,且好似求不尽的感觉,我现下时常想惭愧的这样对你说。

  
  我的求便是:因那份渐渐的近,矮了曾经的身姿,宁愿折枝而生,将无根的想念能装入你的心瓶中。可谁曾想过,人有高低之别,这花竟然也是论品第的。若真有机会与你相视,我定会耍赖般的投诉,做一枚折枝抵向你,竟也这么难,难怪天涯在我们之间,总是唱不断。
  
  你曾说,即使做不到什么,但也期待我天天天晴。我从来都在别人面前规避着自己周身的寒,可是,偏就是有些寒总会想渡给你知晓。你的期待,我已收到,于是在这样的北方寒天里,我仰着首由着宿命折枝。
  
  做一枝梅吧,数九寒天里可生江南,可开在那个你每每走进的寺宇。那仅开了一半的花枝最宜折,且当我的微笑正启,直至火灼折口,再渗入红尘的泥,我将以最宜安然清香的姿态别入瓶中。
  
  你的些微心疼,已足够做我的梅瓶,松石绿的颜色是你永远不苍的笑容涂的釉。而我的名字恰好,还在含着寺的钟声与梵音--磐口梅,半含语,覆香满。人说梅乃一品九命之花相,www.haiyawenxue.com 我不戴这顶桂冠,我的笑啊,只是一袭梅白的别样衣,在这暖暖尘寰里,披给朝夕。
  
  同事植一株茉莉,花开时摘下浸入茶中,不知是为茶沐香,还是在那一盏里将清茗屠城。总在别人饮茶时想起你好茶,曾有一次闹你,隔着天涯远竟说可嗅到你唇齿茶香。你笑朗朗,好似在教会我如何把所有的心事幕天席地的摊放。
  
  我是不懂茶的人啊,就如一直不十分的懂你。正正适合矮了心丛做一朵折枝的茉莉,请摘取我嫩生生的初枝。你的宠带着粉青的颜色给我贯耳瓶里的蓄养,当枝繁花密时,我曾经被你带起的唇边浅浅笑,也已汲你的心水育成了一室的朝开暮放。
  
  人说清供茉莉好,清丽可人又二品八命的花相。你会在意我在世间花颜里的次序吗,我只相信你会在意我是否笑得极好。枝头花开花落,道上人来人去,你只说,听律听律。听,我们最真的笑的音律。
  
  常常觉得到你心之清淡,而难得的是在这素减之下竟然有了对我怜的添增。总想对人明晃晃的显示自己并不那么堪怜,可是,你的怜,我竟私下接受了。怜亦是一种慈悲,于是我渐有了莲的心姿。
  
  因只有相遇,那我便坐落于清水池畔吧,身作莲色轻,笑作莲瓣,欹枝最宜供瓶。愿为你作折莲,因为那折口要用你的青丝来缠,再以泥来封隙,恰好可以供我想象,想象你为我结发,然后你又将这故事封在泥土里。我是一枝碧台莲,清白的花色里,终究有一点翠绿的心事作乱。
  
  你的怜会作一只古铜瓶吧,任时光在瓶间现出锈迹斑斑,慈悲仍如慧远看莲的目光。当我拿来生做向往,你曾笑问我,来生在哪里。我想,若寻相见欢,来生当是很远很远。而若是抱定斜风细雨不须归的念,来生当是眼前便得见,这样的来生里,你坐禅定,我作扛杖提壶的幼僧。我们何须被人殷殷相告:莲啊,原是三品七命的公卿相。
  
  我们都有小情绪,发作的时候,如一夜梨白搔上心头。可是梨花开的时候已经暖暖,我背手,你行来,轻轻一笑,解了危城。我的每一次嗔怪,都像梨开,在未落你肩时,我愿先作了折枝,别在相守的尘水里,积攒扑簌簌的破嗔而笑。
  
  你总会妥协,大抵是因为你说过的那句:无法舍。你知道吗,你的妥协恰是一只如意抱月瓶,将我的清疏晕酣,栉泽我的心枝,终是让我的笑与唇檀再度长相逢。这一笑,纵是约期仅如烛灯萤豆,梨花白也会沐出一片日光。不怕不怕,即使蒙着相聚的眼,依然可以画笑眉。
  
  人说梨花终是有些轻,四品六命。相遇可以掂量的吗?那么笑是否也要称量?所有的品相在相遇里不过都是坐于身下的芭蕉叶,像蒲团,牵船,像渡口,收缆,而我们仅需知道,心至栖,则无念。
  
  我们之间从来不曾有灼灼的含情话,有些人不适合走近玫瑰,我一直这样认为。可是,那天在花店看到那样含苞的白色玫瑰,我竟愿像它的样子般作折枝,那些欲言又止,那些似笑含笑,恰置在这世间你的身后几旁。
  
  世人总拿玫瑰来靠近爱情,是否因为玫瑰有五品五命的花相,是否因这不增不减的相持可以圆满人生。可是,哪里会有那么多公平,哪有那么多细碎的砝码来调整爱里倾斜的砣。不能牵手已然是全盘无法校准的失衡了,那些品第命相在我们的相遇里,完全可以屏气稍息。
  
  你那藏着暖也含着微凉的心,恰作胆瓶,暖时隔冷,微凉时将轻叹化作瓷间的冰裂。你曾问过我,为什么独独是你,出挑于我身边那么厚重的人丛中。我那些拥趸的心啊,我自己都来不及解释,只可能,原就注定了你是可以将我的笑偷渡的那瓶唯一色的哥窑。青白笠,绿簑衣,瓷非来,釉非去,让我们以一路掬笑向因缘面壁。
  
  素馨生岭外,待君来采撷。我一向承认自己如素馨花,风味不过天然处,少过那牡丹幽兰的大家气度。或许你也无奈,无奈我的小心思无数,却以豁达将我惯。我想我是你前生满鬓满袖甚至满篓的采撷吧,才被你惯成今生偶尔的蛮娘。
  
  人指出,素馨不过六品四命。贵如何,廉如何,盈如何,缺如何,世间有些最爱,不过是一场笑的鲜活。我虽素淡,你却以惯的手法绘上三彩菊花,那一瓮心间耳瓶恰将我的清冽包裹,瓶内杨枝水,供养我笑看红尘热闹,却没有卷土飞扬。
  
  素馨常绿,一世净白,纵笑越千山万岭,却终是不结子,任生命无痕走过。我为你舍取的别枝同样不坐结子的愿,花落成破帽,不怨,蒂沉成深衣,不谴,枝枯成瘦马,不叹。纵使瓶在天涯又落他枝,纵使人在天涯已入谁家,我的笑依然是盼你可以自在拈花。
  
  我咯咯笑的时候,你说我傻,语声里听得到惜的回响。这傻笑在山高水长间开成漫漫杜鹃,我的身姿藏成可入你手的折枝。何谓七品,什么三命,我不探究,我只想站在七级的浮屠之上,笑开我三生的花相。
  
  你含惜的心熔成纸槌瓶,温厚挂了青釉盈亮,于是,我可以随意花开随意花色,谁还来得及管子规鸟的啼唱。若那子规偏在我的笑靥上咳血,你且当我挂着红豆的手串来扶我的笑墙。怎么就会这般的爱笑呢,大概因我赤贫,仅能以笑颜酬君。
  
  杜鹃一笑,愿天总如初暖,杜鹃二笑,愿日总如初长,杜鹃三笑,愿总持好春光。我非佳人,却偷了佳人的三笑来尝。你要记得还愿的,还愿的时候带上你的笑,你的佳人。那时,即使北方偎雪坞,我依然笑衔无疆。
  
  小时候,曾经趴在墙头看邻家的玉簪花开。而今,我为玉簪,落入你的庭内室间案头,如何。你曾笑说我字间古雅,可是,我从没盼望过古时的举案齐眉,例如你将玉簪别上我的青丝,似有似无的点上我羞怯的笑花。我确是愿为你绾发束冠再插枚玉簪的,可是,那亦是无人提示的不知哪一世的过期场景。
  
  所以,我的笑不必含羞,亦不必带怯,只管笑如白玉,只管抿唇不语如簪头,欺不上你的青丝你的手,却能够成为折枝,欺于你的心瓶之中。心瓶如柳叶,涂了目光的红釉,为我这一场素白演绎着喜嫁的表情。如何能不为你成为别枝花,因世间又有几人懂得这般体恤的将我不诉的心事剪裁。
  
  人说玉簪八品二命,高也,低也,何曾在意过。即使我只做了你生命中探墙而观的花子又如何,有种守,是钵内盛笑,有种望,是仅施无求。别说我幼稚,我总相信世间有芳菲无歇,就像花可成玉,玉可成簪,别成岁月里尘封不了的开眉点笑。
  
  好久好久前的古人就已懂得君子相酬,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若论那份对现实的恭敬,你我也算是君子之交了。你并未砸来一个木瓜给我,却是,一笑一言已如这百益之果,大有解我尘寒的疗疾功效。莫笑我,谁说我的心思不是琼琚,只是,它最终还是化作了一枝木瓜花,初夏来的时候,我擎着堪折的身姿为你。
  
  你的心思亦有琼琚,化作花觚来纳我的顽皮笑。因那份彼此的欢欣,花觚被你涂成粉彩,且有百花织图,我笑,得意的笑,笑我是这百花中参你心券的唯一入股。寤寐之间,你是浴笑的膏雨,我多希望我们能够这样抛下岁月的追撵,偏偏劫持少年。
  
  因这满腹淘气的心态,我一点都不辩驳他们说的木瓜花九品一命的理论。其实我连九品都不想要,我只想钹鱼暮鼓讨清肠,炊火丛荻里,造化在抱,可以拨乱前世来生,可以只管正襟理笑。
  
  爱煞那幅场景,相遇的背景下,你捧着花经,我执着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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