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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告诉你

时间:2018-03-22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Two个  阅读:

一个人值班,外面的风刮得像是要把这个世界翻转一样的有力,我坐在办公室听着歌,想要把这些事情清清楚楚的写下来。生怕自己像对小时候的记忆一无所知那样,把跟你有关的事情在不久之后忘得一干二净。

4月9号凌晨两点半你走了,在家里所有人的注目中,平静的一点点跟我们告别了。一辈子操心那么多的你,对什么都不放心的你,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走了,是当时已经顾不得交代还是说你在那一刻终于肯对这一切都放手了呢?出殡那天的事情应该给了我们大家一个很好的解释,连你自己都觉得你走的太突然了,突然到什么都没有。

昨天跟朋友一起吃火锅,我说“没事,我今天可以奉陪到底”她们很惊讶的看着我,我只是笑笑。真正的原因只有我知道,在我身后再也没有一个我放心不下的你存在了。从此我可以自由的去见朋友,玩通宵,住单位宿舍。

你走之后我买了相册,把跟你有关的照片都放了进去,等我结婚的时候带走。收拾照片的时候才发现印象里的你都是这些年的样子,身材有点走样,常年腿脚不灵便,时常笑眯眯却被爬满岁月涟漪的脸,戴着白色的帽子,这是我印象里的女人。听说我是一个生日的时候被你抱下来的,那个时候的你应该已经快要60了吧,对于那个时候的你我没有丝毫的印象。连当时的照片也基本找不到。最早的照片是在德风宾馆,照片上的你看上去身体很硬朗,很干净,梳着跟这些年一样的发型。照片上的我穿着那件粉色的小坎肩和裤子,这件衣服应该不是姐姐剩下的。歪着脑袋,靠在你的身旁当时的我已经长到了你胸脯那么高了!哈哈!再后来的就是06年小姑姑带我跟你去后堡看灯展,那个时候的你脸还肉乎乎的很有弹性呢,皮肤也很好。再后来就是我开锁,日子定在了你生日那天,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照片上的你已经不是那么肉,也许是夏天的原因穿的少,裸露的在外面的皮肤把你瘦小的身材曝露无遗,皮肤好像贴在了上面。再有的照片就是每年你的生日,每隔一年的春节。最近的一张照片是今年新年吧,照片上的你已经不再笑了。你一定都不知道,你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你的印象都是这样的,坐在窗前的床上,弯着身子,盘着腿,头已经要跟床在一个水平面了。我都不记得你笑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一直到看到几年前在姑姑家拍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你笑的非常开心,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那张照片给我的感觉无法形容。我把它放在了相册的第一张。我想记住你最好的样子!

11年我大一,国庆节爹他们打电话要我跟姐回来,那个国庆你在和平医院度过。我们下车之后直接去的医院,姐姐一进门就泪流满面,我平静的很。当时包括此刻我一直都特别不懂自己为什么就不哭呢?我跟你不是最亲的人吗?上高中的时候每周给爹打个电话,大学开始每周打电话要求跟你通话。(我记得有一次我爹说“下次打电话跟你妈也说”我只是记得却没有做。)工作的这一年,我印象里陪你的日子不多,应该是一直都住宿,即使是漫长的夏天夜晚我都是住宿,可是印象里给你骑车去后堡买调和饭是什么时候呢,是上学的暑假吧。真正陪你的日子应该是去年冬天腊月二十六你回家过年,一直到你走的那天,和你一起睡应该是你走的前七天姑姑来了之后,我就不跟你睡一张床。这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的日子,你的生活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深深的知道你的身体有多糟,真的是她们说的,不是一瞬间的,是在看的见的人眼里一天天一点点变坏的。我慢慢的摸索着病痛带给你的痛苦,研究着夜里怎么做可以让你睡个安稳觉也让陪床的人睡的舒服些。姑姑来陪床的前两晚你的情况到了我无法帮忙的地步,整夜整夜的不能躺下休息,我能做的只是夜里起来给你抱枕头摞起来把手臂放在后面支撑着不会掉下去,同时让你可以靠的舒服点,第一夜我记得是夜里两点开始难受,一直到了凌晨5点多才听不到你难受所发出的声音。第二夜是不是就直接没有躺下休息呢,我都不记得了。姑姑来了之后,我的睡眠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可能是不在一个屋子,也可能是姑姑在了,我都懒得出来。偶尔听到你特别难受的时候会出来给你看看怎么办。我记得你走的头一晚,你叫我爸过来说你受不了了,跳井里结束了吧,他们笑笑。这是你第几次说这样的话我都不记得了,对于这样的话我们大家都只能是听听,笑笑。虽然知道你很难受,可是作为孩子我们又怎么忍心呢。那晚吃的是没有一点点汤的汤面,那碗汤面在你走之后成了我永远都忘不了的一碗饭。你走的那个下午,我下班回去,你突然就整个脸再一次肿了起来,这次的眼睛直接肿到睁不开的地步,我给你倒水喝药,看到你学着瞎子一样的摸水的位置,我还大声的说你“用力睁开拿了吧,慢慢真成了瞎子啊”药没喝进去,结果之前喝的药全都吐了出来,姑姑过来帮忙给你捶背,然后突然就开始叫你,让我打电话,我听到姑姑的叫声里充满了一种叫做痛的东西。边打电话边去厨房叫妈过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着去喊三爹,从三爹家跑回来的一路,一想到你可能就要走了,眼泪就那么下来了。(去小姑姑家看小姑夫了吧该是那次,爹他们商量着轮流照顾你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送姑姑们走的时候很难过的哭了,我一直都知道你今年的身体很差,也知道你可能熬不过去,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姑姑们决定轮流来照顾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快就要不行了。快要离开我了。这是当时的感觉。)那个时候哭是没有原因的吧是一种生理反应,眼泪是从心里流出来了。我亲眼见证着你的每一分每一秒,看着姑姑他们给你穿衣服,看着你还有气息,只是那种气息微弱的像是随时都可能把你带到另一个世界,看着穿衣服的时候你是多么的痛苦,从你虚弱的那一刻我能做的只是默默的流眼泪,找他们需要的物品。一直到一切都好了,你说“把我放倒吧,不要动我了”瞬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都不再说话,每个人都找一个自己能够看到你的角落目不转睛的看着你,我站在桌子旁边,那是离你最近的地方。然后我看着你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再吸进去,再吐出来,然后一次比一次虚弱,一次比一次困难,然后吸进去再也没有吐出来。现在想来人死的那一刻是需要尊重的,尊重一切!你保管了一辈子的钥匙交到了我手里,还有钱。没有人有异议,也没有人问起。那个晚上没人找我的时候我就在哭,有人找我的时候就去忙。你知道吗我曾经无数次想象过没有你的我会怎么样。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说你不在了就不怎么回家,相反的是每天回家,这个礼拜一天都没有回,五七纸结束后就被姑姑捎到了单位,每一个夜晚都是那么的难熬。你走之后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是我爹,手机再也没有关过机,以前担心你,现在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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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阳和三儿是在定下出殡的日子后才被告知你走了,这么多孩子你唯独没有见到他们两个。回来的那天进门就忍不住的哭了,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他们这样的感触,也希望以后都不要体会。

你走之后,我哭的不多,最初的时候可以很大声的哭,后来只是姑姑们守灵的时候说起关于你的种种会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流泪,大声哭的时候都很难看到泪水了。油漆工来画棺材画,关上棺材的时候哭了,钉钉的时候哭了,那一刻是我长到今天第一次感觉到心里面搅得的难受,我把他定义为“心痛”,出殡那天我们不能送你的时候是最后一次那样无法压抑的哭。这期间我记得一个细节,就是四娘来安慰了好多次,作为母亲,他理应知道你对于我的重要吧。

你走之后,叔叔们和平分礼钱,我们给你挂了功德牌。如果你地下有知,一定会开心吧!

你走之后,我没有想过你,我以为我一直都不会想起你的。一直到烧三七纸的前两天,那个夜晚,买了凉皮想回去给爹吃,潞城车一直都没有来,眼看就六点半了还是没车。晚上的时候北村的姑娘来了,压了一晚上的委屈在你房里偷偷地哭了,那个时候才知道,以后这个家里我再也不能哭了,即使想你也只能悄悄的哭。那两个晚上梦到了你,还是那个样子。三七纸是你离开之后姑姑和叔叔们第一次来我家,姑姑进门就哭了,三爹一个人坐在街门外的石头上抹眼泪,毕竟这是第一次,多多少少有不习惯,那个中午过的不好,大家都吃不下饭,妈做的饺子剩了好多。去了坟地,姑姑们哭,我也忍不住的哭了,以后只有在这个地方才可以大声的哭吧。那天,爹说,我们说好的今年你生日不管在哪里都回来拍一张最全的全家福,可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全家福”这三个字,我们都是亲戚了。

你走之后,我得到了很多的关爱,感觉妈对我更好了比以前,你都不知道有多好。我记得小时候

让她给我洗袜子她会给我扔了,可是现在她给我洗棉衣。会给我熨衣服……其实很多很多。从来没跟她亲近过,去年冬天开始跟她睡一张床。呵呵。姑姑一直打电话叫我去她们家。四娘也会打电话。你包括她们也一定不知道,我并没有那么伤心,你是走了,可是我总觉得你已另一种方式存在着,早上从家走的时候还是会抬头看着那个位置在心里说“我走了”回去的时候不再像以前大声喊“我回来了”而是低头直接进去厨房,然后过来说“我回来了”。你知道吗。我讨厌自己,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我每天都跟你说话是为了提醒我自己不要忘记你。你知道吗,我真的就这么坏!三年后的今天我早已忘记了你的存在。

五一是特别垃圾的一天,下大雨,没带伞,鞋湿透了,导致稍微有点感冒,回去都7点多,没有车,又是爹来接我,我想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你们这样的爱我了。我看到他因为我傻,气的把小狗一脚踢出去。那个时候我真真的觉得我是个傻子。我就知道妈不会记得下雨天看看我房间有没有漏雨,结果回去床又湿了!我知道要是你在,这样的情况一定不会发生!你不知道我当时心情有多糟糕。可惜没有任何理由跟任何人发火,五一之后,五七纸10号母亲节,这些天一直都下雨,我会记得早上走之前就在床上放个盆。我再也不会去指望别人了。

你走之后我一共两次遇到那个奶奶,第一次她看到我未语泪先流,第二次见我直接就别过去了脸。希望那个奶奶不要太伤心。

你走之后,我依然说你的房间,你的东西,你的……不管妈做的再好,你都无法被取代的。你走之后,我突然就想结婚的想法再一次鲜明的来了。你走之后,我终于有了一直想要的我一个人睡的床,住的家,可是我一点都不想要!

我想悄悄告诉你,我好像真的忘记了你的存在,真的在不知不自觉中就丢了你。却在每一次的梦境里都是我抱着你哭的稀里哗啦。三年后的今天对于当时的种种依然历历在目,很多感触却不再一样,我会好好的生活,认真爱人!奶奶,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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