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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荒草的坟

时间:2018-09-30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白杨礼赞赞白杨  阅读:

奶奶过世已经八年多了,但父亲孝敬奶奶的点点滴滴在我脑海里仍清晰的跟明镜似的。

父亲是奶奶最小的儿子,年龄和奶奶差了近半个世纪,父亲称呼奶奶不是叫“娘”,而是喊“婶子”。这一点让小时候的我迷糊了好多年,甚至认为父亲不是奶奶的亲生儿子。后来,伴着我的慢慢长大,我才渐渐明白。原来在那个多苦多难的年代,父辈不让喊爹娘,是为了子孙好养活。看来在那个饥荒挨饿的年代,人们对生命的掌控已是束手无策,只能依靠这些毫无科学依据的做法来做寄托,这也算是父母对子女一种最淳朴的爱吧!

奶奶痛爱自己的儿子,象天下所有母亲痛爱自己的儿子一样,爱是毫不保留的且无怨无悔的付出。父亲对奶奶的孝敬也是无微不至,父亲的孝顺是乡邻皆知的。记忆最深的就是每次家里做好吃的,父亲总是将第一碗端给奶奶,而奶奶又是最痛爱她的孙子的,总是瞒着父亲偷偷的留给我吃,而不懂事的我是不会“客气”的,肯定会吃个碗底朝天。若是被父亲发现,就会责备我嘴馋不懂事,难免会挨一顿“庄户”揍,这时奶奶就会过来给我解围,生气的反问父亲:“小孩哪个不馋,懂事还能叫小孩?”父亲最怕奶奶生气,一看奶奶发火父亲就会赶紧收手,朝我一瞪眼,撂下那句吓唬了我整个童年的“下不为例”,就赶紧去安慰奶奶。自从我发现了这个父亲怕奶奶的秘密,犯了错我就会躲在奶奶房间里,这样总能躲过“一劫”,每次我都屡试不爽。

邻居又因为养老的问题打起来了。无非就是老大多养了几天,老二又少养了几天,老三没拿养老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就是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吵的面红耳赤,亲兄弟成了仇人。父亲蹲在院子里听着那些让人笑话的争吵,猛劲的抽烟,很是生气的样子,最后,狠狠的说一句:不孝啊!我知道父亲这句话的分量。父亲也有姊妹,却从来没因为养老的事情翻过脸。这都是父亲的功劳,当然还有我善良的母亲。奶奶从我记事起就住在我们家里,乡下讲究东为上,就是房子东边的那间为最好,父亲就是将上房给奶奶。记得八十年代中期我们家盖了新房子,从土屋搬进新房,父亲给奶奶的房间全部换成了新的,看着这些新席、新被、新桌子,奶奶高兴的都留下了眼泪。换了新居奶奶也像换了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矍铄。邻居都羡慕的说:这老太太有福气,儿孝顺。

父亲的孝心决不仅仅体现在这些,生活中处处可见父亲对奶奶的细心和体贴。只要是有时间,父亲必定会陪伴在奶奶左右,端茶递水地伺候,再陪奶奶说说话,每每这时奶奶高兴的总是合不拢嘴。每年的时令水果父亲总要第一时间买给奶奶品尝,什么初春的草莓;初夏的樱桃;盛夏的西瓜;秋天的洋梨、桃子和苹果。父亲在奶奶身上花钱总是显得那么大方有余。而对我总是缺了那么一点点,用父亲的话说就是,总该有个长幼之分吧!其实我知道父亲对奶奶的孝心和对我的爱心是没有界限的。每年奶奶过生日,家里总是热闹非凡,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不断。奶奶更是高兴的不得了笑个不停,满脸皱纹就像开了的鲜花,格外鲜艳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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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春末夏初,96岁高龄的奶奶突然生病,这可急坏了父亲,上医院检查、住院、陪床,忙的几天就瘦了好几斤,作为儿子的我自然也心痛自己的父亲,看着父亲忙成这样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其实我也没有恶意,就是看着父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就提醒父亲不能让我大伯帮一下吗!不料却惹恼了父亲,反问我:你大伯有病你不知道?并当场教育我:孝顺不是去分担,而是要自己承担。别留下子欲孝而亲不在的遗憾!奶奶在病床上得到了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父亲真正尽到了一个做儿子的本分。从父亲的身上,我懂得了什么是“孝道”,懂得了家人的珍贵,懂得了为人处世的道理,懂得了什么是坚韧和执着,学会了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

在奶奶弥留之际提出想要吃炉包,父亲亲手为奶奶做了她最爱吃的韭菜馅的肉丁炉包,奶奶很满足的吃了半个,但由于奶奶年事已高,病情恶化,最终还是微笑着离开了我们。父亲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嚎啕大哭,而是很从容的为奶奶整理好了头发;擦洗好了全身;换好了衣服,然后通知了亲友。相反,站在一旁的我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放声大哭起来。

出殡那天父亲披麻戴孝走在奶奶灵车的前头,泪水顺着父亲消瘦的眼眶不停的流,没有任何遗憾,父亲做到了,父亲用孝心送完了奶奶最后一程。

从此,公墓又多了一座新坟,不过这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坟,是没有荒草的坟。因为,父亲隔三岔五就去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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