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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五色莲

时间:2013-07-31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冯昱  阅读:

  荷叶田田,莲开于上。叶如碧玉盘,花或粉或白,如少女般洁净。这一口残存不到一半的荷塘,穿越近千年时光,从北宋一路走来,在公元2010年夏天的这个上午,与我邂逅。莲是佛家圣物,佛家讲缘,万事皆缘定。我想,这样的相遇就是一种缘吧!

  而千年之前,那位世间最爱莲的人在莲塘边出生,何尝又不是一种缘呢!

  一路风尘仆仆的周辅成,在上任的路上或许没有想到,祖籍湖南道州(今道县)的他这次来桂岭任县令,这一方水土将给他孕育出一位名垂千古的儿子——北宋著名哲学家、学术界公认的理学派开山鼻祖、著名文学家周敦颐。

  当年的县衙早已不存,周子祠尚在。祠内立有周氏父子的神牌位。只是,现今已被易为桂岭粮所。粮所的墙垣里的那些青砖,就是从千年前走过来的县衙墙砖。“考贺志桂岭有周子祠,塘中有莲,先生湖南道州人,志有莲池,大都本爱莲一说。自宋迄今,塘莲尚在。”(清代桂岭县丞周端《重建周子祠序》)从宋到清,塘莲尚在;从清再到现今,莲以顽强的生命力,生生不息,一直繁衍下来,只是莲赖以栖身的那口塘,史书记载有一亩多,现已被那些火柴盒般的现代民房侵占了过半。

  心痛。连微风也仿佛长了手,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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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阳光静静地流淌,如水一样,那般安然与从容。碧玉盘里尚有残留的露珠,它们来了去,去了来,匆匆的生命来不及关心其它事物的长久。

  那些五色莲呢?

  它们只在千年之前开了一次!

  据民国版《贺县志》载,周辅成考取进士后到桂岭任县令那年,也就是北宋大中祥符年, 县衙南边的那口莲塘有一天开了五色花,经冬不落。次年(北宋天禧元年,公元1017年)其子茂叔——周敦颐生于县衙中。与莲一样,这位终生爱莲的人,是天地所造化!

  于是,在千年前的那些夏日,桂岭的乡民们常常会看到:一位翩跹少年,常着一身如莲般素洁的衣裳,踯躅在莲塘边,或漫步,或伫足,或坐于石上,或仰躺在青草丛中,不管如何,他目光始终如一地落在塘里,落在莲的姿影上。朵朵莲花就像那些未被污染的少女,有热烈率性的,却不奔放,只是不声不响地、完完全全地绽开自己最美丽的容颜;有带涩含羞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有些还是童矇未开的小女孩子,不时掖藏在碧叶母亲给她遮挡的阴凉里。

  这少年就是周敦颐。童年和青少年时代的周敦颐常常流连忘返于桂岭县治南侧的莲塘边,有时甚至忘了回去吃饭,有时竟似痴了一样。但他更多的是一种“远观”,而不会近前“亵玩”,更不会说采下其中一朵。

  莲是灵性之物,是智慧的象征。在佛教传说中,佛祖如来和南海观音菩萨均坐于莲台之上。在宇宙中,还有谁比得过他们的智慧呢?由五色莲花兆示而孕育诞生的周敦颐,自然也秉承了天地和莲的灵气,天资聪慧异常,过目成诵,又极勤谨治学。周敦颐虽然祖籍不在桂岭,但他孕育于桂岭,出生在桂岭。从出生到青少年时代,桂岭的莲花伴他度过了16个夏天。这样一个资质优厚的孩子,家父博学,成长的桂岭当年学风甚盛:其父为官开明,重文兴学,“务行政德泽,人人久而不忘”。据史书记载,贺县历史上共出过13名进士,其中桂岭就占了6名。

  周敦颐自幼喜欢读书,小小年纪,就颇有名气。人们都说他,“志趣高远,博学力行,有古人之风”。带着与生俱来的莲的智性,秉承了桂岭盆地的文气。他在桂岭应科举考试循级而上,登科进士后离开桂岭,被派往江浙一带任职,职位虽然不高,但为官正直,像高洁的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并子承父志,一生善文博学,著书立说,写下了《太极图说》和《通书》 等著作,终于成就一代理学大师。

  在莲塘边出生长大的人,他的一生都是无法离开莲的。

  所幸南方都是莲的天下,可是,在他的心目中,哪里的莲能比得过桂岭的呢?

  公元1072年,周敦颐来到江西庐山,在莲花洞创办了濂溪书院,开始收录学生,设堂讲学,教书育人。他将书院门前的溪流命名为“濂溪”,并自号“濂溪先生”。并在书院内建造了一座爱莲堂,堂前凿一池,名曰“莲池”。他以莲之高洁,寄托自己毕生的心性和志向,最终写就了《爱莲说》,成为流传千古的文学名篇,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则是这不朽名篇中的千古名句!

  质本洁来还洁去,熙宁六年六月初七(公元1073年7月14日),周敦颐——这位传说由五色莲孕育诞生的伟大的哲学家和文学家,终于乘仙风羽化而去。

  这个上午,在桂岭盆地,天空蓝得像被溪水洗过一样洁净。我纵目寻找,想跨越时空与这位大才子邂逅相遇,却只见白云似雪,从千载的时空悠悠飘过来。

  有些失望之际,在低首的一瞬,我的目光重新停留在那残存的莲塘上时,突然明白:其实他就在我的面前,只不过已经化作了莲花,一定是洁净如雪的那一朵,正在风中对我颔首微笑……

  五色莲,在桂岭盆地,千年前开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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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之后呢?

  在桂岭盆地,我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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