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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时间:2014-03-12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potatostory  阅读:

  你是否想过,十年后,自己的样子?

  一

  娟子是来自大山里的孩子。在大学校园里,当大家吃喝玩乐,享受生活,挥霍时光的时候,只有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当然,大学四年来名列前茅的成绩就说明了一切。

  毕业前夕,所有人都在“活动”。找工作,找单位,送礼的送礼,托熟人的托熟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舅舅……但凡有一点关系就决不放过。就在大家天翻地覆拼前程的时候,娟子却无动于衷。于是,同宿舍的女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难道娟子就一点都不急吗?”

  “不会是可以留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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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说,人家成绩好,急什么。”

  “对啊,大不了回家种地嫁人生孩子,人家村子里有房有地呢。”

  ……

  偶尔,娟子也会听到舍友们的议论,却仍然无动于衷,她坚信是金子总会发光,以自己的学识和才智,不靠“活动”,一样能谋到好工作。

  终于到了毕业聚餐,那一天,很多同学都醉了,大家借着醉意说着豪言壮语,眉眼间皆是挡不住的骄傲与锐气,只有娟子,静静的坐在角落里。

  二

  时间以光速般前进着,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同学聚会上,班长在点名,数人头,像三年前一样。

  “就差娟子,其他都到齐了,大家知道怎么联系她吗?”班长问道。

  “不知道啊,这几年都没联系上。”同学A回答。

  同学B说“听说回老家了,不会真的回家种地生小孩了吧。”,语气里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可惜啊,她当年成绩那么好。”C感叹。

  ……

  很快,娟子被新的话题替代。聚会上,大家吹嘘着这几年的生活,举杯畅饮,世界似乎没什么改变。除了娟子以外的所有人,吃饭,喝酒,唱歌,闲谈……他们的眉眼间仍然依稀闪现着骄傲,只是比三年前淡了很多。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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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在铁轨上前行,朝着目的地,载着满满的人,遵循着设定好的道路和速度,像我们的人生一样。

  靠窗的位子坐着一个女子。

  她脸上有着淳和温厚的表情,柔美而悲伤。同时好像又对自己的悲伤充满稚气天真的怀疑亦或者是坚定不移地想要挑战。像是再等待一种人生的希望,或者仅仅只是为了等待某个人的到来。

  列车上有人在推销各种食物,各种千奇百怪的产品,翻了几番的价格却永远达不到顾客想要的要求。就像某个国家,某个社会,某种形式一样。

  有陌生男子前来搭讪。她微微一笑,拒绝,然后表情瞬间凝固。

  突然,一个身影闪进了她的视线,她大声喊道:“班长!”

  陌生男子错愕的回过头:“呃,你是……”

  她温柔的笑着“我是娟子呀!不记得啦?我是出来旅行的,你也是出来玩的吗……”

  这次表情凝固的是所谓的“班长大人”。他难以想象,从前卑微黑瘦的娟子有一天会成长成眼前这个女子。

  而此时的班长,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淡淡的黑眼圈,眼角已有细小皱纹,皮肤粗糙,双手局促的搓来搓去,呵呵地笑着。

  这就是时间。

  四

  没过多久又是一次同学聚会,不同的是,这次聚会是由娟子组织的。

  同样的吃饭,喝酒,唱歌,不一样的氛围。

  大家微笑,点头,招呼,敬酒……同样的人群,不一样的心情。

  少言寡语的娟子还是少言寡语,她静静的坐在角落,浅浅的笑着,喝着茶,摆弄着手上的钻戒,似乎无须言语,大家便在无形中就懂得了什么。

  曾经指点江山的班长,讪讪地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娟子。

  曾经吃喝玩乐不顾正业的富二代们,仍然忙着吃喝玩乐,只是僵硬的表情,让他们的开怀大笑显得那么刺耳。

  曾经窃窃私语的同宿舍女同学,仍然在窃窃私语,小小说www.haiyawenxue.com话题还是娟子,只是这一次,她们的语气里透着羡慕。

  曾经,现在,时间,过往。时间究竟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不知道沿着轨道不停前行着的列车,是否已到达目的地?

  五

  夜深人静,满月。然而,独自悬挂在暗夜中的月亮,却苍白得有些渗人,就像此时的娟子一样。

  没有人知道同学聚会上完美亮相的娟子究竟如何渡过这么几年的时光,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哪,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之前在哪。

  此刻,讪讪笑的班长还是每天在不同场合讪讪笑,富二代还是一样醉生梦死,普通同学依旧不停的忙碌却仍然买不起房。

  而娟子呢?她回头看了一眼快要坍塌的老屋,父母早已离开人世,外出打工的丈夫一去不返,没有孩子,没有家产,没有那些人口中的女强人,没有嫁入豪门,没有事业丰收,没有一帆风顺,她还是当年那个女孩,一无所有。

  倚在家门上看着惨白的月亮,娟子却笑得满脸幸福。她的脑海中是不可一世的班长对自己讪讪的笑,是窃窃私语的女同学对自己羡慕的神情,是自己从低人一等的世界终于走到了人人仰望的位置,哪怕身后是惨败的家,是破碎的心,是巨额的债,她依旧感到快乐,反正自己早已一无所有,而如今,她有了别人的羡慕,她一直渴求的羡慕。

  于是她带着满足的笑,走向后院的那口老井,义无反顾。

  这一天,离娟子大学毕业后茫然的站在十字路口,刚好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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