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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妇人 十一

时间:2012-11-16    来源:未知    作者:[美]露意莎·梅·奥尔  阅读:

 第十一章 试验

  "六月一号!明天金斯一家便要到海滩去,我自由了。三个月的假期--我一定玩得很开心!"梅格叫道。这天天气和暖,她回家时发现乔疲倦不堪地躺在沙发上,贝思帮她脱下沾满尘土的靴子,艾美在做柠檬汁为大家提神。
  "马奇婶婶今天走了,噢,我可真高兴!"乔说,"我很害怕她会叫我跟她一起去;如果她开口,我就会觉得自己也应该去,但梅园却跟教堂的墓地一样沉闷,你知道,我宁可她放过我。我们慌慌张张地打发老太太起程,每次她开口跟我说话,我心里都打个愣儿,因为我为了早点完事,干得特别卖力特别殷勤,所以怕她反而离不开了。她终于上了马车,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谁知车子正要开时,她伸出头来说:'约瑟芬,你能不能--?'这一吓可非同小可,我转身撒腿就逃,下面的话也没听清楚,一直跑到拐角处才放下心来。""可怜的乔!她进来的样子就像身后有只熊追她似的,"贝思像慈母一样抱着姐姐的双脚说道。
  "马奇婶婶真是个海蓬子,对吗?"艾美一边评论一边挑剔地品尝着她的混合饮料。
  "她是说吸血鬼,不是海草,不过也无伤大雅;天气这么暖和,不必对修辞太讲究,"乔咕哝道。
  "你们这个假期怎么过?"艾美问,巧妙地转开话题。
  "我要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梅格从摇椅深处回答,"我这个冬季每天一早就被唤醒,整天为别人操劳,现在我要随心所欲,美美地睡个痛快。""不成,"乔说,"这种养神功夫不适合我。我搬进了一大堆书,我要躲到那棵苹果树上头充实我的好时光,如果不玩--""别说玩耍!"艾美要求道,借以回击"海蓬子"这一箭之仇。
  "那我就说'玩唱';和劳里一起,这词够贴切了,反正他歌唱得好。""我们别做功课了,贝思,让我们玩个痛快,好好歇歇,女孩子们应该那样,"艾美建议。
  "嗯,如果妈妈没意见的话,我就不做了。我想学几首新歌,夏天到了,我的孩子们也要添置点东西;它们衣服短缺,一派混乱。""行吗,妈妈?"梅格把头转向坐在她们称之为"妈咪角"的地方做针线活的马奇太太,问道。
  "你们可以试上一个星期,看看滋味如何。我想到了星期六晚上你们就会发现,光玩不干活和光干活不玩一样难受。""噢,哎哟,不会的!我肯定这一定会其乐无穷,"梅格美滋滋地说。
  "现在我提议大家干一杯。永远快乐,不用辛劳!"这时柠檬汁传过来,乔站起来,举杯在手,叫道。
  大家快乐地一饮而尽,于是试验开始,那天的剩余时间便被懒洋洋地打发过去了。第二天早上,梅格直到十点钟才露面。她独个儿吃早餐,却食之无味;由于乔没有在花瓶里插上花,贝思也没有打扫,艾美又把书丢得满地都是,房间显得空空落落,十分零乱,只有"妈咪角"仍然跟平常一样井井有条,令人愉快。梅格便坐在那里,"休息读书",也就是说一面打呵欠一面胡思乱想,盘算着用自己的薪水买什么式样的漂亮夏装。乔在河边和劳里玩了一个早上,下午爬到苹果树上读《大世界》读得泪流满面。贝思从洋娃娃家族居住的大衣柜里头把东西全部翻出来整理,未及一半便倦了,于是把她的大家族横七竖八地躲在一边去弹钢琴,暗暗庆幸自己不用洗碗碟。艾美把花荫收拾一番,穿上漂亮的白色上衣,把鬈发梳理一遍,坐在忍冬花下画画,希望有人看到她,询问这位年轻的艺术家是谁。可惜只来了一只好事的长脚蜘蛛,饶有兴趣地把她的作品审视一番,她只好去散步,却遭大雨淋了一顿,回家时湿得像个落汤鸡。
  到了喝茶的时候,她们互相交流心得,一致认为这天过得相当愉快,只是日子似乎格外长。梅格下午上街买了一幅"漂亮的蓝薄纱",把幅面裁开后才发现这种布不经洗,这一小小的不幸令她脾气有点暴躁。乔划船时晒脱了鼻子上的皮,长时间看书又害得她脑袋生疼。贝思因为衣柜混乱不堪而忧心忡忡,一下子学三四首歌又力不从心。艾美淋湿了上衣,后悔不迭,第二天就是凯蒂·布朗的晚会,现在,她就像弗洛拉·麦克弗里姆西一样,"没有衣服穿"。不过,这些都只是小事一桩,她们告诉母亲进展顺利。母亲笑笑,不做声,和罕娜一起把姐妹们丢下的工作接过来,把家操持得整齐舒适,使家庭机构顺利运作。这种"休息和享乐"产生的结果出人意料:大家都有一种奇怪的、极不自在的感觉。日子变得越来越长,天气也跟她们的脾气一样变化无常,大家心里全都无头无绪,空空落落。而魔鬼撒旦可不会让你两手白闲着,他总会找出一些事来让你做。作为最高享受,梅格把一些针线活拿出去让人做,但接着便发现时间十分沉闷,熬不住又操起裁剪活,结果在莫法特家刷新衣服时因为使劲太大而把自己的衣服弄坏了。乔书不离手,一直读得两眼昏花,见书生厌,脾气也变得异常烦躁,连性子极好的劳里也跟她吵了一架,她于是伤心落泪,只恨未能早跟了马奇婶婶去。贝思倒过得相当安稳,因为她常常忘记了这是光玩不工作时间,不时重新操起旧活;但大家的情绪感染了她,性子一向温柔平和的她也变得有几分烦躁不安--一次甚至把可怜的宠儿乔安娜摇了几下,骂她是个"怪物"。最难受的要数艾美,她的娱乐圈子窄,三位姐姐把她丢下,让她自己玩并自己照顾自己,她很快发现自己这个多才多艺、举足轻重的小人儿其实是个大包袱。她不喜欢洋娃娃,童话故事又太幼稚,而人也总不能一天到晚光画画;茶会没什么意思,野餐也不过如此,除非组织得极好。"如果能有一栋漂亮的房子,里头住满了善解人意的姑娘,或者外出旅游,这夏天才会过得开心。但跟三个自私的姐姐和一个大男孩呆在家里,(圣)神人也会发火,"我们的错词小姐心里抱怨道。这几天她充分体验了欢乐、烦恼,继而厌倦无聊的况味。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对这个试验感到厌倦,但到星期五晚上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窃喜一个星期终于熬到了头。富有幽默感的马奇太太为了加深这个教训的印象,决定用一种恰如其分的方式来结束这个试验。她放罕娜一天假,让姑娘们充分享受光玩不干活的滋味。
  星期六早上姐妹们一觉醒来,发现厨房里没有生火,饭厅里没有早餐,母亲也不见了影踪。
  "嗳呀!出了什么事?"乔嚷道,惊愕地瞪大眼睛四面看。
  梅格跑上楼,很快便折回来,神态不再紧张,但却显得颇为困惑,并有几分惭愧。
  "妈妈没生病,只是非常累。她说要在自己房间里静养一天,让我们自己好自为之。这真奇怪,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作为;但她说这个星期她干得很辛苦,所以我们别发牢骚,还是自己照顾自己吧。""那还不容易!这主意正合我的心思,我正愁没事干--意思是,没新玩法,你们知道,"乔飞快地又添了一句。
  事实上,此时此刻,做一点工作对她们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放松。她们决心把活干好,但"做家务可不是闹儿戏",她们很快便会认识到罕娜这话的实际意义了。食品柜里有很多存货,贝思和艾美摆桌子,梅格和乔做早餐,一面做一面还奇怪为什么佣人说家务难做。
  "虽然妈妈说我们不用管她,她会自个照顾自己,我还是要拿一些上去,"梅格说。她站在锅碗瓢盆后面指挥,觉得挺像回事儿。
  于是她们先匀出一碟,乔把碟子连同厨师的问候一同送上去。虽然茶烧得又苦又涩,鸡蛋煎得焦糊,饼干也被小苏打弄得斑斑点点,马奇太太还是接过了她的早餐,并表示赞赏和感谢;乔走后,她由衷地笑了。
  "可怜的小家伙,恐怕她们会十分扫兴呢,不过这样对她们有益无害。"她取出早已备好的食物,把煮坏了的早餐悄悄丢掉,免得伤害了她们的自尊心--这是一种令她们十分感激的母亲式的小蒙蔽。
  下面怨声一片,大厨师面对失败委屈极了。"不要紧。午饭我来弄,我做佣人,你做女主人,别弄脏了手,你陪着客人,发号施令就行了,"对烹饪的认识比梅格还要糟糕的乔说。
  玛格丽特高兴地接受了这个恳切的提议,退到客厅,把沙发下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扫掉,把窗帘拉上以省却打扫灰尘的麻烦,三两下子便把客厅收拾干净。乔对自己的能力坚信不疑,她想弥补因吵架而造成的隔阂,于是当即写下一张字条,邀请劳里来吃饭。
  "你最好先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再请人不迟,"梅格获悉后说道。
  "噢,这里有咸牛肉,还有大量土豆,我去买些芦笋,买个大螯虾'换个口味',正如罕娜所说。我们可以弄些莴苣做色拉,我虽不会做,但有烹调书。再弄些牛奶冻和草莓做甜点。如果你想高雅一点还可以弄点咖啡。""不要好高鹜远,乔,因为你做的东西只有姜饼和糖块可以吃得下去。这个宴会我是洗手不干的,既然是你要叫劳里,那就你来款待他好了。""我不要你做什么,你只需招呼客人,帮我做布叮如果我遇到麻烦,你来指教我,怎么样?"乔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   "可以,但我除了面包和几种小玩意外,其他都不大会做。
      你做之前最好先征得妈妈同意,"梅格谨慎地说。
      "那当然,我又不是傻瓜,"乔说罢走开。居然有人怀疑自己的能力,她感到十分不快。
      "你们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别来打扰我。我要出去吃饭,不能为你们分忧,"马奇太太对前来讨教的乔说,"我一向不喜欢家务事,今天我要休个假,读书、写字、串门儿,自个好好乐乐。"看到平常忙碌的母亲一早优游轻松地坐在摇椅上读书,乔觉得就好像发生了什么自然现象,因为即使日食、地震、或者火山爆发也不会比这奇怪多少。
      "怎么搞的,事情全都古里古怪,"她一面想一面走下楼梯,"贝思在那边哭,不用说,我们家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如果艾美烦我,我一定狠狠摇她几下。"乔心里很不舒服,她匆匆走进客厅,发现贝思正对着她们的金丝雀呜呜咽咽地哭。小鸟直挺挺地躺在笼子里,显然已经饿死,可怜的小爪向前伸出,似乎正在乞求食物。
      "都是我的错--我把它忘了--饲料一粒不剩,水也一滴没有。噢,!噢,!我怎么能对你这么残忍?"贝思哭道,把可怜的小鸟放在手里,试图把它救醒。
      乔瞄瞄小鸟半开的眼睛,摸摸它的心脏,发现它早已僵硬冰冷,于是摇摇脑袋,主动提出用自己的衣盒来给它装殓。
      "把它放在炉边,或者会暖和苏醒过来,"艾美满怀希望地说。
      "它是饿坏的。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再去烤它。我要给它做一件寿衣,把它葬在园子里。我以后再不养鸟了,再不了,我不配,"贝思低声哭诉着,双手捧着宠鸟坐在地板上。
      "葬礼今天下午举行,我们都参加。好了,别哭了,贝思;这事大家都不好受,但这星期事情全都乱了套,匹普便是这个试验的最大牺牲品。给它做好寿衣,把它放在我的盒子里,宴会后,我们举行一个隆重的小葬礼。"乔开始尝到了苦头。
      她让梅格、艾美留下安慰贝思,自己则走到厨房,里头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她系上大围裙开始干活,刚堆好碟子准备洗,却发现炉火熄了。
      "真是形势大好!"乔咕哝道,砰地打开炉门,使劲捅里头的炉渣。
      把炉火重新捅亮后,她想趁烧水的功夫上一趟市常这么一走动,兴致又上来了。她买了一只十分幼小的大螯虾,一些老掉牙的芦笋,还有两盒酸溜溜的草莓。因为做成了几笔廉价交易,她心中十分得意,于是跋涉回家。待她收拾好后,午饭也备齐了,炉子也烧红了。罕姆走前留下一盘要发酵的面包,梅格早早便把面包做好,放在炉边再发酵一次,然后便把它忘掉了。她正在客厅里招呼莎莉·加德纳,门突然飞开,一个身上沾满面粉煤屑、头发蓬乱的怪物露出来,赤红着脸尖叫道--"嘿,面包不沾盘子是不是已经发酵够了?"莎莉被逗笑了,梅格点点头,把眉毛抬得要多高有多高,怪物见状立即消失,赶紧把酸面包放到炉上。贝思坐在一边做寿衣,将心爱的鸟放在衣盒里任人凭吊。马奇太太出来瞅瞅情况,安慰了贝思几句,然后出门而去。当母亲那灰色的帽子消失在拐角处时,姑娘们突然有一种奇怪的孤立无援的感觉。没隔几分钟,克罗克小姐来访,并说是来吃午饭,姑娘们简直陷入了绝望的境地。这位女士是个又黄又瘦的老姑婆,脸上镶着一个尖鼻子和一双好奇的眼睛,她绝不错过任何芝麻绿豆的小事,看到什么都要去绕舌鼓噪一番。她们并不喜欢她,但马奇太太教她们要友善待她,只因她年老家贫,又没有什么朋友。梅格于是把安乐椅给她,并尽量去跟她拉话儿,她则在一边问这问那,指指点点,说西家长,道东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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