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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尘,花落不问君心

时间:2013-09-17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我爱你 惑生  阅读:

  寒食时节峭寒的风拂着御园的杨柳。日暮时分内侍忙着分传蜡烛,袅袅轻烟散在王候近臣的府第。

  转眼已是逼人冬日。

  -鲤-

  有侍婢好生掀开珠帘端着果盆进来,我停下手边针线:“竟是绿豆糕么?”

  “是。”侍女微微欠身,“大人命奴婢送来,说是夫人爱吃,还是早些进贡用的皇浆焙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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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浅浅一笑招呼其退下。轻拾起咬上一个却不由皱了眉,名贵的浆没错,豆也是上好的豆。偏偏甜味腻的很,硬是生生把该有的香醇销毁。我不忍再吃,低头重新拾掇起针线。

  这个时候云执走进来。我一下慌了神,针尖便毫不怜惜地扎了手心。愣神之间手却被轻轻握住,我急忙挣了开来。他只笑:“想来糕点不合口味?”

  “糕点很好。”我笑得得体,“只是妾身近日身体抱恙,无福消受。倒是您,不与沈姑娘一起么。”

  云执脸上有愠色,但一闪即逝。我别了脸不再看他。半晌他起身离去:“顾好自己。”

  我再无心思摆弄刺绣。就着镜台坐下,望着自己齐整的发髻,不觉憔悴,只觉单薄。描红为谁,画眉为谁。这冰凉的锁骨又有谁能替自己暖一回。我黯然。

  {壹}

  “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如此反复咀嚼,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大片零乱的碎羽。

  我与云执相识在春明景和的余杭。彼时我尚是镇上从医的青涩姑娘。师傅医术精湛,我在旁搭把手,亦以此过活。医者医天下却始终医不了自己。师傅积劳成疾,在雨水连绵的春日,榻上的她咳出一口血来便再也没有起来过。我忍痛匆匆结束了她的葬礼,不得已接管师傅所有的活。

  几日后我上山采集药材植株,刀砍进小腿吃痛地叫不出声来。我用牙齿撕下袖子紧紧勒住伤口继续走。这样一瘸一拐走回镇上,牙根咬酸,再看时血已泊泊,一条腿都红遍。霎时连日的操劳,一人的孤绝被放纵到这世界。我垮坐下去便狠狠哭出来,生生吓退了过路人。

  如你所料,云执这时候出现。直至很多年后,我忆起彼时他温润的脸庞,日光下耀眼的白衫。心下总不可抑制地被掠起波澜。尽管日后我将历经庞大的委屈难耐,尽管我还需忍受无休止的刻苦隐忍。我不曾后悔遇见他,亦不后悔将十指伸向他敞开的手。

  当然这都是后话。

  你知彼时年少相恋,花开汹涌如潮似水。我自然是爱上他,倾尽心力,不管不顾。

  这样过了些时日,有一日云执告诉我,他要离开余杭,为自己也为彼此未来光景。只叫我一定等他。我只懂唯唯喏喏地点头:“好,我等你。”

  他离去的日子里我只顾照料病患,依旧日日采药,医馆被我收拾得倒也妥贴。如此日日在繁忙中以等待的姿势流盼。

  云执回来已是两年之后。正值春日,他一身素色中单踏着溶溶暮色而归。眉目依旧,唇边携一抹微笑。愣神间手已被握住,语气急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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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尚陷于他归来的喜悦中:“这是要去哪儿?”

  他道:“长安。”

  {贰}

  云执素来不乏才气,做事坦荡利落,且心气不小。此番谋得少卿,惊异只是一瞬。

  很快我与云执成亲,初时他待我如细瓷。小心翼翼无微不至。渐渐地,朝府中各式琐事叫云执心力交瘁。你知地位再尊贵也不过是取悦圣上的活,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少卿。许多次已是深夜,云执携满身酒气回府。口中胡言乱语,甚不免骂骂咧咧。我侍奉他睡下通常已是天光弥漫。小小说

  这样再过些时日,他开始带形形**的女子回府,稍开始有所避讳,再后来他甚至不予掩饰。但很快她们一个个被遣散,像往来的一阵阵风,叫旁人疑惑她们是否真的出现过。

  沈绿蚁是个例外。说例外倒不是这女子有多惊艳出色,相反我觉比以往要逊色许多。但我初次见她,便觉察到她眉眼间藏着倔强与执著。宛如暗香,宛如和风。这种执拗我也有。

  沈绿蚁来府上已近半个年头,此间他与云执同出同归,感情甚笃。

  有侍婢抱不平:“叫夫人独守空闺他倒也舍得。几日难得来一趟,实在荒唐。夫人尽管走得了,配不得世上哪人?”

  我只笑,这人世始终有太多漆黑可淹没太多爱与善良,竟慢慢将我嘴角逼出一个经久不灭的恒定笑容。

  逃跑我是不懂的。若果真无途径改善,也只有拳头握紧,牙齿咬碎,死忍,忍死。如此罢了。

  侍婢见我不作搭理,便乖乖噤了声。

  {叁}

  沈绿蚁出事在三个月之后。

  那一日连日雨水有了短暂晴好,她的尸体被平放在荷塘岸。云执默默站定,隔着唏嘘私语声直直看向我,顷刻我仿若置身寒冷冰窖。

  ---他在质疑我。

  府中好歹死了人,又恰逢圣上寿诞将至,左右上下忙得紧。沿路内侍见我只匆匆行个礼便疾步走开,人心惶惶。我择路往御园走,这是我闲暇行走的必经之路。于荷塘站定,昨儿便是在这儿遇上沈绿蚁,想来是她等候已久。

  “夫人你还是离去了吧,如此日日看郎君与他人厮守倒也不倦么?”她仰头看我,神情凛冽。

  我不作声顾自背过身去。

  她忽而急切起来:“你只当成全我罢,否则,我便自这跳下。”她指了身后荷塘,语气咄咄。

  我走近她,朗声道:“不。”

  她果真跳下去这是我不曾料到的。慌乱中我只抓到她的罗裙下摆,回过神来水已漫过她头顶。如此,不是我动的手,却也无异。沈草草了结了这一桩深情,甚至不惜以死来句读。

  夜凉起风,我不禁掖了掖衣襟。

  云执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这般不坦荡之事真不见得是你能做出来的。”

  我大怒,转身直视他:“千人千事,你也不可妄度我。”

  他不言语,只默默看着我,似要把我看穿了去。半晌他交给我一方丝帕,拂袖而去。

  我征住,手中丝帕一角是“云”字,彼时手生的我用针线绣了一趟又一趟。慌乱中我只顾牵制住她,却忽略了伸向我身侧的手。于是同沈绿蚁一同沉下去的,自然还有我的丝帕。

  我恍然,她何其聪明。

  {肆}

  命运的神奇在于不可预知。而总要有一些事来把握分寸,设置隘口,用以分担无法解释的命之舛误。譬如时光,又譬如,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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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云府火光冲天。

  府上准备进奉的是一尊煅烧的佛。看管炉灶的内侍偷懒离开,火势便从伙房直向西厢房漫延。待我从睡梦中惊起早已来之不急,我裹了衾被欲冲出已是徒劳,火已至屏风。我放弃挣扎,满腹委屈只愿被一同焚烧。我无从知悉云执是如何冲进火海的,只在他找寻到我的那一刻,一颗心忽而安静了。我分明看见掉下的梁柱狠狠地砸了他的脖颈。他闷吭一声硬是将我怀抱至门外,终是跌落在我怀里失了力气。

  “可曾怪我有负于你。”他一字一句问得艰难。

  我急急摇头,眼泪顺势跌落。

  他于是阖了眼,似是甘心地睡沉过去。

  {终}

  是年夏日,我与云执回了趟余杭。

  故家在小镇深处,巷陌纵深,潮润水气浸满夏令花卉的浓郁香气。我们收集绿豆和着米粉做起绿豆糕来,劳作的感觉一场充实快乐。偶尔云执俯身给我一个昭然若揭的干净的吻。

  我思忖片刻看似漫不经心的问:“你我留下来如何?”

  我捕捉到他眼里的措虑,心下了然。一些人事,一旦香销质变,便是再也回不去了的。

  而哪怕这世界再冰冷,哪怕我积攒下再多灰心,只他在,我就不能说我对这人世不存在一点感激。

  于是我许下倾命以护的誓言,唯愿眼前这人能像当初初见时着一身白衫对我伸出温暖的掌,以那宽厚包容我的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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