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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爱而战

时间:2013-09-16    来源:www.haiyawenxue.com    作者:巩高峰  阅读:

  我喜欢的女同学叫许嫚。有一次,我和许嫚之间的距离近到只有10厘米。但这样的机会一学期只有两次:一次是期中考试后,一次是期末考试后——班主任宣布名次,我们上台领奖。

  第一名上台领了奖下来,第二名上去。

  许嫚转学过来的第一天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擦肩而过时,我张开鼻孔,拼命呼吸那股从许嫚身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清香。许嫚给了我一个明媚的微笑,嗯,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微笑,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第一名的奖品是一个立体的文具盒,外加一套十二种颜色的铅笔,而第二名只是一个单层文具盒和一个白色封皮的笔记本。所以你明白了吧?第一名和第二名交错时,许嫚那是胜利者的微笑啊。

  在班主任欣慰的眼神里,我抱着奖状和奖品屁颠屁颠地回到座位,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开始甜蜜地期待着下一次。其实谁都不知道,我每天偷偷地努力、算计,只是为了考一个第二名。嗯,我就原意考第二名,为了每个学期那两次的“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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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个一直都是第二名的同学,许嫚有理由保持警戒,并时时示威。所以,许嫚从来不跟我说话,校外遇见时,她甚至装作和我不认识,头昂着,目不斜视,像一只骄傲的小白鹅。

  她哪里知道呢,我喜欢她!

  一年级下学期时她刚转来,我看她第一眼时就“喜欢”上她了,如今都二年级下学期了。她不知道,坐在她斜后方的我经常偷看她,她白皙的脖子衬得她如此傲慢,偶尔晃动的马尾,像一幅流动的画。

  一年级放暑假那天,我躲在校门口的槐树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出神。那天,所有人都欢呼雀跃,我却黯然失落,七年来第一次知道惆怅的滋味。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感叹,这个假期该会有多么漫长啊。

  可是她不知道。

  她只喜欢考试,因为那是她最出风头的时刻。她还喜欢上劳动课,那是她表现优秀的另一个战场。除此之外,所有的时间她都给我一个剪影:认真听讲,专心做题,连偶尔的回头都没有过。

  犹豫了很久很久,我终于找到一个借口,用铅笔在她的椅背上敲了两下,她慢慢地回头,满眼都是疑惑。

  “能不能看看你的双层文具盒?”

  她又轻轻笑了。

  她的文具盒干净、整洁、清香扑鼻,削好备用的铅笔有三支,橡皮有透明的、水果味的和动物形状的,共计四块。打开文具盒时,双层一道升起,上面印着的大象、老鼠、狮子似乎都在动,像一个动物园。

  还文具盒给她的时候,我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这是我跟她说的第二句话,因为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心跳得生疼。

  接下来,我只能在劳动课努力寻找机会。

  那天我憋足劲儿想要好好表现,所以当班主任布置完任务走掉后,我就往教室后面的清洁工具那里冲。我是盯着扫帚去的,那是劳动课上最重的工具。扫帚到手了,咦,比我想象的重很多,抬头才发现是因为另一只手也抓住了扫帚柄。

  是许嫚。

  我慌了,突然僵在那里,不会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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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不知空了多久,听到一阵嘎嘎大笑,是大建标志性的笑声,有取笑有讽刺又有看热闹的意思。发觉大家的目光聚集,他还故作幽默地打了个比方,引起了哄堂大笑。就这一句话,把我惹恼了,脑子里瞬间金星乱冒,我转身从课桌上摸过来一把铅笔刀,架在了大建的脖子上。

  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当然也包括我自己。我朝着大建怒吼:“你敢再说一遍!”

  大建开始还在笑,当慢慢地感觉到刀锋的冰凉,他就怕了,开始向我求饶。

  教室像漫画里的特写一样,都僵住了,满世界黑线,谁也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我,直到班主任被叫来,把我拽到办公室训话。

  “你竟然敢跟同学动刀子?啊,我不是吓唬你,往大了说,这叫杀人未遂!才小学二年级,你怎么这么凶?从哪儿学的?”

  我不吭声。

  班主任发完了火,声调开始柔和下来:“大建到底说了什么,让你动了刀子?”

  “他,他说……

  我憋得脸发烫,但是话却说不出来。

  班主任开始猜:“他说你们俩争功?”

  我摇头。

  “他说你们俩瞎积极?”

  我还是摇头。

  班主任又猜了几个,我汗都流下来了。

  “他说你们俩好了?”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猜到现在,这句话最接近。

  “大建说……我们俩……手……拉手,像,像是要入洞房……”

  班主任一愣,忽然仰起头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就这个?”

  我疑惑地看着班主任,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对大建动刀子的事情在学校一下就引起了轰动,走红程度直逼登上校史的校长女儿。可是结果我们俩都没事儿,大建刚回到教室就又嬉皮笑脸起来。而我,既没被开除,而且连检讨都不用写。

  但是没几天,许嫚转学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

  我只知道许嫚转学的那天,我心里忽然有个什么东西倒了,“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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